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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闻时政

旧时光

发布时间:2026-01-16 14:30信息来源: 庐江文艺作者: 施训洋阅读次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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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情院
庭 院 深 深 深 几 许 ,杨 柳 堆 烟 ,帘 幕 无 重数。——欧阳修《蝶恋花》宋词里的庭院,美不胜收。庭院之美,美在布局;庭院之美,美在盆栽;庭院之美,美在雕塑。
中华文化博大精深,庭院历来是建筑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蕴含着多少情思。北京的四合院,苏州的园林,说起来都属于庭院。鲁迅先生笔下的百草园,也可以称作一处庭院。有人说这仅是承载先生童年趣事的菜园子,

不过,我却以为是。记忆里,老家的每户人家都有一处似百草园的庭院。或位于前厅和堂屋之间,或位于堂屋后面,无论位于何处,总有许多用途。院中的布局多半是一棵树,一口压水井,几畦菜地,还有几株栀子花,亦或是美人蕉,当然还有葡萄架。那一棵树,不同的人家有不一样的选择。有的人家是梨树,有的人家是桃树,有的人家是枣树,春天满树花香,夏天果实压枝,春华秋实。

鸡笼,鸭舍,还有猪圈,被合理地安置在院落周围。每一户人家的院子,都是我们童年的乐园。一群孩童呼朋引伴,在院子里玩各种游戏。跳房子,踢毽子,搭锅造饭,每一种游戏都可以玩上老半天。

每到夏天,晴日里,早饭和晚饭多半是在庭院中央摆上小桌子亦或是竹床,摆上几道小菜,一家人围坐一起边吃边聊。生产队开会,多半是在晚上,总会选一户院子特别大的人家。晚饭后,各家户主会自带小凳来到会场,坐在院子的某一处,抽起烟卷,相互打探。
小孩子总喜欢凑热闹,开会之前,庭院便是我们的天下,追逐打闹,好不自在。最有趣的当数有月亮的夜晚,一群孩子玩“好大月亮好卖狗”了。不记得是何时起,这些庭院一下子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泥,成了晒农作物的场基。没了葡萄架,没了栀子花,小院也就少了些许情调。
我与爱人相识后,在她舅舅家见到了儿时的小院。每次去,总要多看一眼。一样的压水井,咯吱、咯吱声中,清凉的井水汩汩而出。一样的梨树,一样的菜畦,所不同的是多了一棵桔子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无论农村,还是城市,总有人开始精心打造庭院。
前几天,在朋友家欣赏到一处农家小院。小院,有山林,有竹园,有瓜果,有蔬菜,更有鸡犬相闻。
此时的小院,鸟语花香,是一处美丽的风景。一株株草莓挂满果实,我的嘴角早已泛出甜味。若是再有一张石桌,摆几条石凳,掘一处小池,养几条金鱼,那便又是一番景象。
散文我也想有这一处小院,可以在竹林间畅想四季,可以在瓜果里品尝人生。
小园几许,收尽春光。有桃花红,李花白,菜花黄。远远围墙,隐隐茅堂。——秦观《行香子·树绕村庄》

拥一处小院,可如秦观词中所述,便是。若有,就叫“梦中情院”。

杂鱼冻

一碗鱼冻两碗饭,一碗鱼冻半斤酒。父亲在世时,特别爱吃鱼,尤其爱吃鱼冻。不仅父亲,连着全家人都爱吃。
儿时,田野里有水的地方就有鱼虾,有上色的大鲫鱼,有大小不一的草虾,但更多的是马古龙、屎光皮一类的杂鱼。
一年到头,我家的饭桌上从不缺鱼。有新鲜的,也有腌制的;有上色的,也有杂色的。有时,是我和两个姐姐用渔网捞的;有时,是父亲用鱼笼装的;有时,是母亲在田沟里逮的。许是爱吃鱼的缘故,我家的每个人都成了捕鱼高手。父母去田畈里做农活,总会带上一个鱼篓,每次回来都有一大盆鱼虾。特别小的成了鸡鸭饲料,稍微大点的就成了盘中餐。鱼冻,是有季节性的。深秋时节,气温骤降,冷却下来的鱼汤开始凝固,形成鱼冻。平日里,很少会单纯制作鱼冻,鱼汤和鱼一起装进碗里,鱼冻总是裹着鱼肉。此时,鱼肉反倒没有鱼冻吃香。于是,从深秋到初冬,再到整个冬天,鱼冻成了餐桌上一道必不可少的美味。杂鱼冻,似乎更有味。厚厚的鱼冻,裹着各色小鱼,塞进嘴里,软软的、滑滑的,嚼上几口,香香的、细细的。无论是早晨吃粥,还是中午吃饭,这杂鱼冻都是绝佳的开胃菜。
冬天,空旷的田野里,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水凼。天气晴好的日子里,母亲领着我和两个姐姐提着渔网、鱼篓还有水瓢来田畈里捕鱼。一色的拇指长的杂鱼静静地躺在鱼篓里,干净的无需再用水去冲洗。回到家中,母亲将杂鱼倒进脸盆里,一条一条地打理起来。只见她左手逮着鱼,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巧妙地配合便掐破了鱼肚挤出鱼的内脏,动作麻利。每每此时,母亲的身边围满了鸡鸭,它们都是来争食新鲜美味。制作杂鱼冻,是父亲的拿手活。经由母亲打理、洗净的杂鱼被父亲端在了手中,只见他径直走进厨房,铁锅早已被父亲烧得通红。“呲”的一声,一股白烟从铁锅里腾空而起,父亲手中的杂鱼纷纷跌入锅中。父亲抄起大锅铲炒了起来,说来真怪,那些小鱼在父亲的翻炒下竟然没有破碎。“呲,呲,呲”,一声接着一声,香油倒入铁锅,一股浓浓的鱼香开始升腾、弥漫。母亲不时地加火,父亲开始往鱼锅添水,鱼汤翻滚,鱼香升腾。切生姜、捣蒜子,父亲忙个不停。各种佐料被分撒到铁锅中,鲜美可口的杂鱼汤出锅了,分装到大碗、瓷盆里。看着这些热气腾腾的杂鱼汤,我急切地盼着它们快点凝固变成鱼冻,父亲告诉我鱼冻不是速成的,需要时间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摆在锅盖和锅台上的杂鱼汤被父亲送进碗柜里,我仿佛看见了厚厚的、晶莹剔透的鱼冻。晚饭时,我迫不及待地盯着母亲端菜的手,果然,上来了一碗杂鱼冻。吃鱼冻,多是直接将鱼冻送进嘴里,这样才能吃出原味。鱼冻稍微遇热就化了,若是放到饭头或是粥里,那又成了吃鱼汤。

我伸出筷子就要捡,父亲笑着说筷子不如勺子好使。果真是,筷子刚捡了一大块鱼冻,还没塞进嘴里却散在了半空。原来,用筷子吃鱼冻得掌握技巧,两只筷子要配合到位、保持在一个平面内才能让鱼冻不散。勺子却没有讲究,直接就是一大块。

于是,我和两个姐姐用上了勺子。尽管挖了堆堆一大勺,却并不是一口一勺,而是小口小口地吃。父亲说吃鱼冻要品,先嚼、再咂、后磨,鱼的鲜味尽显。不单单是父亲的说辞,最主要的是鱼冻太冰,含到嘴里太多往往有些酸牙。
父亲就着鱼冻,喝起了小酒。父亲让我们用勺子,自己却使起了筷子,只见他用筷头挑起一小块鱼冻,慢慢端起,嘴凑到了半空,鱼冻很听话地被他送进嘴里。一口鱼冻,一杯小酒,父亲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。
杂鱼冻尽管好吃,却从来没有成为一道主菜用作待客。父亲离世后,我也吃过很多回杂鱼冻,却总吃不出那种味道。而今,每到冬天,我总会忆及随母亲和两个姐姐捕杂鱼的往事,总会想起父亲吃杂鱼冻、喝小酒的场景。嘴角,泛起了鱼香。
煤油灯
我小的时候,农村还没有通电,照明工具多是煤油灯。条件好的人家是买那种带灯罩的可以调节灯芯长短的煤油灯,大多人家都是自制煤油灯。儿时,我家的煤油灯多是自己制作的。拿一管用完的牙膏皮剪开理平,裹成灯管,穿上几根棉线当作灯芯;找来平时用完的墨水瓶或是装药的玻璃瓶,在瓶盖上钻个眼,插上灯管,瓶里灌上煤油,盖好盖子。等灯芯喝足煤油,划根火柴点上就可以照明了。这样一盏光亮,便是全家人夜里的温暖和希望。
记忆里,晚上家里通常只点一盏煤油灯,人到哪煤油灯便跟到哪里。没有灯罩,便用手掌撑着,以免被风吹灭。煤油灯的灯芯烧久了,上面会结成炭块,灯光也会渐渐变暗。只见父亲拿来剪刀轻轻一拽并剪去最上面的一段,灯就恢复了亮度。自制的煤油灯使用起来不是很方便,无法调节灯芯,很容易灭。最主要的是亮度也不够。
到我上小学时,家里便买了一盏煤油灯。每天晚上,父亲都会将灯罩拿下用干抹布擦拭干净,特意将灯芯调高,罩上灯罩增加亮度,让我在灯光下看书、写作业。通常,父亲会坐在离我不远处的板凳上就着灯光编织竹篮、鸭围,到我写完作业,父亲的竹篮也成型了。母亲则坐在我身旁,手里忙着针线活儿。有时母亲会停下手上的活,来“监督”我,如果看我在认真学习,她会露出舒心的笑容,如果我淘气了,她就会教导我:三代不读书,好比一窝猪。后来,这句煤油灯下的教诲,成为了我人生的座右铭,当我有了孩子,我也用这句话来教育我的子女。

小学快毕业时,家里开始通电了。电线杆就是杉木树,电费很贵,还极不稳定,时不时地会停电。煤油灯依然是读书、写字的照明工具。上初中后,来到离家很远的乡级中学,教室屋顶挂的是长长的日光灯,每天晚上坐在干净明亮的教室上晚自习,再想想家中那灰蒙蒙的煤油灯,感觉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了。

师范毕业后走上工作岗位,家乡开始实施“农网改造”工程,电开始稳定起来,家用电器也一件件走入寻常百姓人家。煤油灯也就退出江湖成为历史,但儿时的欢乐,以及快乐背后的酸楚,却永远烙印在我的心里。从昏暗的煤油灯到明亮的白炽灯,从白炽灯到日光灯,再到节能灯,再到现代时尚的新型灯具,灯的快速发展和演变清晰地透射出祖国的巨变。

灯的种类越来越多,卧室吸顶灯、客厅装饰灯、厨房防污灯、墙上装饰灯、床头落地灯、书房护视灯,各种各样的灯让人眼花缭乱。尤其是近些年来,智能灯开始走进老百姓的家庭,想要打开哪盏灯,只需手机轻轻一按。
如今,每当晚上出来散步时,眼望满大街闪烁的霓虹灯、多彩的景观灯。不禁为绚丽灯光带来的美丽景致而赞叹,更觉得现在的生活无比幸福。不仅如此,乡村道路的两侧以及村庄也安装了崭新的太阳能灯,每当夜幕降临,那灯便发出耀眼的光芒,照亮整个世界。
几十年过去了,煤油灯那摇曳的灯光下闻着油香、熏着书香的童年却让我难以忘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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